从竖版《中国地图》看,中国并非东西长,南北短。
注:本文作者为《中国国家地理》杂志社执行总编
挂图系列的中国地图一直以来都是横版的,让人产生错觉:中国版图的东西距离更长,中国没有热带区域(实际上中国最南端已经到达接近赤道的热带)。产生错觉的原因是,在横版中国地图上,南海诸岛蜷缩于右下角的小方格里,作为附图出现,比例尺只有主图的1/2。。三沙市的成立,让一些人看到了横版中国地图的误导作用和局限性,从事南海开发创意研究工作的傅中星就是其中一位,他提出中国地图应以竖版代替横版,并制作出竖版中国全图挂在自己的办公室(上图,摄影/黄一冰)。遗憾的是,这张图并没有得到官方认可。直到半年后,竖版中国地图才由官方出版。从横到竖,南海诸岛终于走出小方块,与大陆连在了一起。一天,办公室来了一位不速之客,他叫傅中星,是三亚南中国海开发创意研究会秘书长。他送我一本书,这本书的全部内容都围绕着一个主题:竖版中国地图。他在书中先是指出了横版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图的种种弊端:把南海诸岛切割下来,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地图的右下角,这不是中国的全图,而是两部分的拼图;横版中国地图弱化了国民的海洋意识;横版图导致国人错误的国土认识,以为中国是东西长而不是南北长,其实相反…… 傅中星自己绘制了他的竖版中国地图,并印刷了一本全用竖版中国地图制作的不同专题地图。
2012 年6月,中国政府宣布成立三沙市,傅中星更加坚定了出版竖版中国地图的意志。三沙市是一个地级市,把一个地级市放到切下来的小方块里,放在地图的一角,显然是不合适的,三沙市的市长和市民也不会答应这种“歧视”。这种压力引来了中国地图的变化:一个出版竖版中国地图的计划被提到了桌面上。竖版中国地图的设计和绘制没有技术上的问题,不需再进行复杂的技术设计和改革,只要政府有关部门决定出版,这是很容易做到的事。
果然,几个月后,竖版的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图出版了,但未提傅中星一个字,尽管傅中星最先提出了竖版中国地图的思路,也给出了竖版中国地图的样本(此前官方出版的一些图集中出现过竖版图,但未在专题地图,也未在面向社会公众的挂图中出现过)。这种情况的发生,原因可能如此:傅中星的竖版中国地图在制图技术上的创新几乎没有,只是把横版的中国地图扩大,把南海包括进来即可。但傅中星竖版中国地图的价值在于他深刻地剖析了横版中国地图的种种弊端,并为竖版中国地图的出现拼命地喊与呼。中华人民共和国全图从横到竖,虽然在技术上不费吹灰之力,只要举手之劳就可以完成,但是要不是出现了三沙市成立的契机,这一步发生在官方的地图部门,比移山填海还难。
当时竖版中国地图的出现是由于南海问题的提出和三沙市成立的推动,其实南海问题的提出和三沙市的成立,何尝不是民间人士推动的结果呢?1983年,海南岛潭门镇的伍书光船长只身驾驶一艘帆船勇闯南沙群岛,开启了中国人重返南沙的序幕。
在海南省潭门镇,伍书光是依然健在的为数不多的帆船时代的船长之一。1983年,他曾带着几个渔民,驾着一艘载重量只有9吨的小帆船前往南沙群岛。从此,拉开了中国人重返南沙群岛的序幕。
附:将南海及南海诸岛切下来放在右下角,究竟始于何时?
看了傅中星的书,单之蔷去图书馆查了很多老地图。他想知道,这种把南海及南海诸岛设计成小方块,将之放在横版中国地图右下角的处理方式,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查阅的结果是:至少从民国十六年(1927年)起,就已经有了横版中国地图。因为地理学者屠思聪先生(他于1922年在上海创办世界舆地学社)在那一年编纂了《中华最新形势图》,那张图就是横版的,但右下角并没有小方块。
到了民国三十七年(1948年),亚光舆地学社创办人之一的金擎宇,编辑出版了一本《中国分省新地图》。这本书的开篇就是一张横版中国地图,在这张图上,南海及南海诸岛已经变成一个小方块,放在全图右下角,与今天的全国地图很像。也就是说,在地图上用这种方式处理南海及南海诸岛,至少从1948年就已开始。我量了这张图的尺寸:左右距离22.5厘米,上下距离 16.5厘米,左右方向长了6厘米,明显是一张横图。
1950年4月,由三联出版社发行的《中华人民共和国新地图》,其形式与金擎宇的中国地图并无明显差别,但是更“横”了——左右长34.5厘米,上下高23.5厘米,横向上多出了11厘米。从此,这种横版地图的形式便一直延续至今。